聽話

西方某著名心理學家的新作 How to Change Your Wife in 30 Days 出版,面世當日,男士爭相搶購,一天之內售出逾萬冊,書店紛紛向出版商增購。出版商覺得奇怪,為何該書如此大受歡迎?一查之下,原來書名印錯了。翌日,更正了書名再推出市場,結果 How to Change Your Life in 30 Days 在之後的數週只賣出數十冊。現今的婚姻固然出了問題,否則丈夫不用力圖改變妻子;但我們的生命似乎出現了更嚴重的問題,我們的問題是否定和漠視生命中出了問題。我們營營役役,多是為了生活而非為了生命。

我們的生命出了什麼問題?一言蔽之,是「聽話」的問題。神愛世人,一切皆為世人着想,我們應聽其話、遵其命。為人父親,我常勸兒子們盡責讀書,苦口婆心,總是為他們的好處。一談讀書,大兒子「一味帶你遊花園,想傾學業等過年」,小兒子不遑多讓,「扯開話題鬼咁遠,一講讀書撐龍船」。其實,兒子們只須聽話,他們未必完全明白父母的苦心,但肯聽話是最佳選擇,也是最蒙福的決定。同樣,人最大的問題是不聽神的話,自把自為,最終自嚐苦果。人類祖先亞當和夏娃起初生活於伊甸園,園子中間有棵樹,神吩咐亞當和夏娃不可吃其上的果子。亞當和夏娃若聽話不吃,就經歷善;若違命而吃,就經歷惡。結果始祖不聽神的話,罪就入了世界,我們成了罪人,必須藉耶穌基督的救恩才可與神和好。神是主,人是僕,祂是我們的神,我們是祂的子民,聽其話、遵其命是必須亦是最佳抉擇。何解?因神明白我們多過我們明白自己,神愛我們深過我們愛自己,祂為我們度身訂造的人生使命肯定是我們最蒙福的人生路,即使在人膚淺的眼光中未必盡然。

既然「聽話」是與神相交的應有心態,我們要探究為何常常不聽話?為何抗拒神的召命?我想「自我中心」是人的死穴,自己要當家作主,不容別人佔據生命的王座,一切以益己為先。君不見自我中心的婚姻至終破裂,自我中心的事業充滿苦澀,自我中心的人生步向滅亡!我很多時不能完全明白神的旨意,但我定意盡力明白,「按着正意分解真理的道」(提後二15);當我領受使命,我定意盡力聽話,行步見步,因我深信主耶穌所賦予我的軛是為我度身定造的,是我最蒙福的人生路。

 

陳啟興牧師
2019年3月4日

任我行

金庸小說《笑傲江湖》中,有一極厲害人物:任我行,他本是日月神教教主,武功極高,睥睨天下。副教主東方不敗篡位奪權後,將任我行囚於西湖湖底。在向問天、令狐沖的協助下,任我行脫困重出江湖,並推翻東方不敗,重掌日月神教。任我行野心極大,欲消滅少林、武當、五岳劍派等,一統江湖,唯我獨尊。任我行狂妄自大,人如其名,是典型「自我中心」的人物。

任我行固然是虛構的小說人物,但現實中有沒有「任我行」?有,其實隨處可見。「任我行」奉行利己主義,視個人利益為最高準則,決定了生活的態度和行為。「任我行」找工作,只著眼於薪酬、職銜、晉升機會等因素,工作中傳福音的機會大不大?能不能正面貢獻社會?這些一概不在考慮之列。「任我行」找配偶,只著眼於他/她的條件能否滿足我?這是自私的「愛」,不是真愛,若這些條件漸漸褪色甚至消失了,婚姻就走到盡頭,破裂收場。即使「任我行」信了主,若不被真理轉化,他/她只會一味求神滿足其慾望,而非求己滿足神的旨意。牧會期間,碰到不少「任我行」,他們常帶著「教會能給我什麽」的心態上教會,而非「我如何參與建立基督的身體」的心態。

虛構的任我行的死敵是東方不敗,現實的「任我行」的死敵是耶穌基督所展現的「為他者」心腸。上世紀德國神學家潘霍華(Dietrich Bonhoeffer)生前的教學筆記被輯錄成書,名為《基督論》(Christology),書首直言:「關於基督的教導以靜默為始」(Teaching about Christ begins in silence),要認識基督,先在祂面前靜默無聲,謙卑恭聽。潘霍華理解耶穌基督是一位「為他者」的神,「他本有神的形像,卻不堅持自己與神同等;反倒虛己,取了奴僕的形像,…..就謙卑自己,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腓二6-8)耶穌基督紓尊降貴,道成肉身,為的是拯救我們這一群卑賤的罪人。我們或多或少都是「任我行」,感謝神,靠賴耶穌基督我們可以將之消滅,成為新造的人。

 

陳啟興牧師
2019年3月11日

聖人?罪人?

近來頻頻爆出涉及神職人員的醜聞。坐天主教教廷第三把交椅、梵蒂岡經濟部前部長、澳洲樞機主教佩爾(George Pell)上週被澳洲法院裁定性侵案罪成,判囚六年。教廷承認過往涉及性侵的神父多達3,000人。基督教好一點嗎?美國柳溪社區教會(Willow Creek Community Church)創辦人兼堂主任海波斯牧師(Bill Hybels)去年忽然提早卸任,原來爆出性醜聞。起初教會支持海波斯牧師清白,後來紙包不住火,證據確鑿,海波斯牧師的左右手兼接棒人卡達牧師(Steve Carter)及拿臣牧師(Heather Larson)兩日內相繼謝罪請辭。香港的教會好一點嗎?相對較保守的華人文化能否使香港的教牧幸免?去年香港浸信會聯會總幹事林守光牧師涉嫌性騒擾男同事而被告上法庭;博愛潮語浸信會東頭堂堂主任倪立賢牧師涉嫌性騒擾女教友而被辭退,最後報警備案;基督教樂善堂創辦人兼堂主任林國璋牧師與一受助者拍拖並涉嫌利益輸送而被教會解僱;上月中大崇基神學院前院長、基督教循道衞理聯合教會前會長、基督教協進會總幹事盧龍光牧師涉嫌性騒擾一學校女職員;本月初聖公會諸聖堂已退休的曾繼才牧師涉嫌騙財被女教友告上法庭。每次看到這些報導,心情特別沉重,我害怕有一天看到這些報導的主角是自己熟識的主內同道,甚至難保自己不會失足嗎?

作為局外人,事情的來龍去脈及細節不盡了然,不宜罔下判斷。我反思應以什麽心態來面對這可能是冰山一角的問題?首先,聖袍下的究竟是聖人還是罪人?牧者是被呼召的聖職事奉人員而非聖人,牧者也會犯罪,「我們若說自己沒有罪,就是欺騙自己,真理就不在我們裏面了。」(約壹一8)因此不論是神父、牧師、樞機主教、堂主任、總幹事、神學院院長等等在真理上跌倒,不必過份大驚小怪。面對跌倒了的肢體,我們應寛恕、守望和扶助,讓其重回正途。其次,我們的目光多集中在失足的牧者身上,不是肆意口誅筆伐就是盲目「死撑」到底,其實我們更應關懷那些受傷害的人。若在一教會內發生牧者侵犯教友,教會的焦點往往置於如何保存聲譽,受害者豈非應得最大的關懷和支援嗎?第三,牧者若真的跌倒了,犯罪的唯一出路是認罪悔改,別無它途。很可惜,大部份失足的牧者都選擇亞當和夏娃的做法 — 遮掩和隱藏。「我們若認自己的罪,神是信實的,是公義的,必要赦免我們的罪,洗淨我們一切的不義。」(約壹一9)牧者不是聖人,而是被召出來作全職事奉的蒙恩的罪人而已。

 

陳啟興牧師
2019年3月18日